第一只小板凳

自小时候起，便是一副男生模样。

一直是短发，一直傻笑着一张脸，一直和男生打闹成一团，连罚写的作业也都是找男同学帮我一起抄；也在公交车上被指着问姐姐“这是你弟弟吗，和你长得挺像的”；也在女厕所里被人看到尖叫起来；也曾跑错过男厕所大家都大方的视而不见，留下我一张熟柿子脸。

一直不会手工，不会任何需要身体协调性的体育运动。我想，也许是我的小脑发育不全吧。我记得我年少的时候，有流行过叠纸星星的，然后装在透明玻璃瓶里；也流行过叠纸鹤，据说叠满了一千个便会有幸福；也曾流行过编色彩斑斓的手带，据说戴了便会有好运气，连烂桃花都会变成白马。每每这种高级女红的潮流滚滚而来，我便会被抛弃在时代的后端。这种高级女红的顶峰，总是在周六晚上，我便窝在宿舍床上，手头不下五本的言情小说，喜滋滋的看着，任周围女同学两手忙得不可开交。

因为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吧，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呢，所以才那样忽视别人的请求呢。 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，是会后悔吗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我是十年之后的分界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晚上陪小侄女写完了作业，洗漱，坐在床头等她睡着。
-阿姨，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再睡觉可以吗。
-好的，是什么呢。
她拿了一个益达口香糖的盒子，摇摇，“你猜里面是什么？”
-是硬币吧。
-不是的，是星星。
打开了看，是彩纸叠的星星，就是我们初中那时候流行的“幸运星”吧。
-啊，你真厉害，这么多都是你叠的吗？
-是啊，妈妈教我叠的。
-很漂亮呢。阿姨手最笨了，这些都不会。
-你连星星也不会叠吗？
-是的啊，阿姨什么也不会。
-那我教你吧，这个最简单了。
要学吗。我想了想。学吧。学吧。我错过了原本可以帮你实现的当时了。现在弥补，却是也来不及了。
-好的。纸在哪呢？都拿出来吧。
她从床上跑下去，到柜子里找出了一大把金光闪闪的细纸条。
-你挑一个最喜欢的图案吧，这里有很多的。
我于是挑了一个出来。
-阿姨，你先把这头这这里穿过来，要留出一小截。
-要抽紧点哦。
-折过来就可以了，你不要折得太厉害哦，不然等下鼓不起来的。
-最后把纸头塞到这个小三角形里面去。
-可是我这个长了怎么办？
-那就撕掉一点。
于是，我的第一个爱因斯坦的小板凳，就这样诞生了。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，给它照了几张照片。




今日下午，又叠了四个，仍是鼓不起来，甚至有的几乎要散架。
唉，爱因斯坦的第三个小板凳怎么还不如第一个呢。
课本里，我们学到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吧。

回乡记事

凡事拖沓得太久，最后不免不了了之。
只拿几张照片随便说说吧，相片已被删了大半，手机里的也没弄到电脑里来。


1.回乡第一张。也不清楚是我照的还是平照的了。站在家里的场基上照的。门口的田被挖成了鱼塘，这时已经干涸。那些杨柳，在我小时候，放牛的时候经过下面，总是特别害怕会掉下毛毛虫子来。

2.搓圆子。妈妈这时还没回来，只我和两个姐姐及姐夫回来了。然而妈妈不在家似乎就没有主心骨一般，我们姐妹终日忙来忙去竟什么也没忙出来。腊月二十九的晚上，大姐决定煮糯米饭搓圆子。夜里冷得很，这些都是我和大姐搓的。我第一次干这种活，差点没把我冻死，手指被黏黏的糯米粘在一起，仿佛鸭掌子一般。后来还搓了藕圆子。因为不熟练，也因为偷懒，圆子的个头都特别大，用姨父的话就是，“两个就饱了！”

3.黄昏。

这两张算起来是在圆子的照片之前照的。傍晚的时候，想起家里没有菜籽油，而晚上炸圆子是肯定要用的。便决定去镇上去买。姐夫骑着小小的摩托车带着我去，我的主要功能是问路，因为到了镇上我也不知道油坊在哪。然而幸运的是，下车后我问了一个人，被指做“往后走两步那个巷子里就是”。我成功找到那个巷子，发现就是我初中时候常去的后街。又走了两步，便又问人，被指做“你身后就是。”在里面负责卖油的小伙子大约是我初中同学，见了我半天也不说话，我见了也觉得十分面熟，甚至非常肯定他应该姓洪，然后再往下想便什么也想不起来。买了油便回家。路上就看到这太阳正落下山去，整个天空被染做。。。，我实在是形容不来那美好。空气很冷，风也大，我缩了头在车后看着这阳光一点一点消失。到家后，跳下车来便冲到房间里拿了相机，拍了这么两张。拍完后，太阳便已经完全沉了下去，只留下这沉沉暮色。

大姐在包蛋饺子。这一直都是她的工作。我目前还没这个能力。

5.还是家门口。平和我没事怎么一天到晚就光拍着家门口了，这张主要是拍天空的。远远的地方，便是我去三里镇上初中时候的路了呢。

6.家里照旧还是要车鱼塘。

大鱼是很多的，然而亲戚是更多的。自我小时候起便是这样，亲戚朋友站在池塘边，等着我爸爸在寒冬里将鱼捉上岸来，各家便着急了，争先恐后的拿了合心意的去，用树枝或草绳串了，拿得多的便拿了蛇皮袋，然后手一甩回家了。也有还嫌给得不够多的，自己悄悄再顺几条回去的。

这条小鱼是我在鱼堆里发现的，便叫小侄女快去拿了池塘里放了去。她却说你给拍个照片我再去放。真是哭笑不得。

小时候，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和爸爸一起出去打鱼，我是很讨厌非常讨厌这件事情的，然而却也没有办法。爸爸用渔网将鱼网上来后，我便拿了个小红色的瓢，将鱼舀到笼子里去。然而这其中不免有些好小的鲫鱼穿条鱼之类的，我便一边忙着在后面放生。童年的夜里面，居然总是笼罩了这淡淡一层湿漉漉的鱼腥味的。

7.姐夫于南陵带回来的炮竹。

腊月二十八那天我去了很久没有去过的南陵县城，照例是晴天，照例是风大。站在利民路口等着姐姐买回家来要穿的拖鞋，披披挂挂的棉布鞋挂在摊子上，我便站在那看着过往的车辆，打开手机里的音乐听了发呆。又去了超市，买了面条与水果。也买了面粉。我还买了双蛮好看的袜子，这会又找不到了。

慢慢往西门那边走，一路上挤挤的人群也多，当街卖糖的也有，卖对联的也有。还记得买对联的事情。那些好长好大的金光闪闪的对联挂在风里，哗啦哗啦直响。地上支了一张木板之类的东西，上面也放了些。再往下，地上也放了些。姐姐和卖对联的对话如此：“老板，那个挂的多少钱啊？”“十块”“桌子上的呢？”“五块。”“地上的呢？”“两块。”“哎呀给我拿两块的吧。”于是就买了两块的。回来我贴了之后，方才发现和邻居家的对联比起来，简直太小了太寒碜了，免不了嘲笑了姐姐一番。到了春谷市场那边，姐姐与姐夫进去买些菜，我便又站在街边等。照例是听了音乐发呆，找了处阳光下的柱子靠着。来来往往的车辆，吐着疲惫的烟雾。看到拖了一辆车卖粉丝的大婶卖力的推销她的粉丝，倒也卖得快。脚边一个中年男人在卖他编得并不精致的竹篮子，卖得也快得很。旁边做花生糖的忙得头一直都不抬，只看到锅里熬着的糖稀汩汩的冒着热气。后来一位卖菜的大婶嫌我的东西挡了她的摊位，要我换个地方站着。我便也好脾气的换了个地方继续站岗。这下旁边换了一个用风车在风瓜子的男人。我倒也看了很久。

然后姐姐包的车便已经来接我们，直接坐车回家了。结束了我的南陵发呆半日游。

8.年夜饭之前，准备红包的时候。这也是我第一次包红包给别人。因此也兴奋得很，赶了小孩子出了房间去，平提议再照个照片纪念下，我觉得颇为有理，于是便有了这一张。

9.吃了年夜饭之后，爸爸他们还在喝酒。平、我，还有姐姐的孩子们，五个人一起，便去了外面的场基上放花火。只买了这种小小的，拿着慢慢的烧，硫磺味里带着点吱吱的寂寞的声音。第一张是用微距照的。夜里星星真好，冷冷的光，满天满天的。小侄女问平星座，可是我们哪里知道呢，怕是连牵牛织女星都找不到了吧。于是她便拉着爸爸，要外公给她认识星座。因为满天星光实在是太好，我们试图拍了下，却发现相机拍不下来，只能照到一张黑色的天幕，只好放弃。

10.爸爸回家之后给奶奶买的肉，腌了挂在二楼阳台上。过年的时候，我家物资是很匮乏的，因为原本以为外公会给一些菜的。结果过年那么多天，家里十几口人，竟只有5斤肉。好在还有几只鸡撑场面。初一那天去买肉，竟要17块钱一斤，吓得半死，也不敢买多，只买了一斤多。

11.村口的池塘。

在家里拿了拖把与衣物去洗。给奶奶洗她的羽绒背心，水冷得刺骨。

初一初二初三这三天，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样过去的。大约也就是家中亲戚不断，自己也去了外婆家，也去了四阿姨家。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。初一那天下午，一个初中同学说来这边走亲戚，顺便来看看我们，便大约也站了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。

家里很久没有住人，回来之后都是在我以前的房间里打了地铺。那房间因太久没住人，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一般。墙上还是我在初三时候贴的美少女战士的彩画，也有一张杨过与小龙女，那大约是那电视剧热播的时候章群送的吧。床头还贴了张流川枫，我好色的本性一览无遗。墙上还有我在小学四年级时，用铅笔画的一朵小花，旁边居然还写了行字“孤独的小花，延安作。”我看了差点要吐血。

夜里睡得早，坐在地铺上随便找了家里仅存的书来看，居然除了课本就是鲁迅。给小侄女读《堂吉诃德》，她听不下去，我也为我不标准的普通话而懒得再念。灌了两个热水袋再睡觉，夜里还是冻得要死。每天早晨约八点钟起来，已经是起来最迟的。有时候也坐到阳台上晒着的被子上，随便看看这乡间，然而风实在是大，总被吹得脸都木了。那天想起来去屋顶上拍几张照片，上去之后才发现那里真是狂风大作，我差点没被冻成冰棍，然而这辛苦而来的照片还是被姐姐给删掉了。

找到章群给我写的信，存下来的大约只有十几封了，也有2张素描，2张照片，那些磁带啊笔记本啊，都不知道去哪了。我为我终也无法去他的坟上看看而默然。

12.这张是初四的上午照的。阴天，已有小雨。因为已经定于晚上由三姐夫请我们全家在南陵一家酒店吃顿饭，便包车夜里回南京了。

上午我在家等了许久，发现家里人不到下午是不会忙好的，便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南陵。姐夫骑摩托车将我送到峨岭街上，我再坐公交车去的南陵。因为平还没有到，我刚到语文老师家楼下，便发现他站在那，彼此都吃了一惊。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，不能就在楼下接我了吧？问了下才知道他在等老同学，然后好像要去什么地方一趟。这时他的同学也已经来了，老师见我来了不便再走，两人正在商量该怎么办。我因要给老师带的礼物也没有买，自己耽误他的事情也不好，便说我自己上南陵街上转转，等平也过来了我们再一起来。于是便自己一个人在南陵街上乱转了起来。

这张照片便是泗桥河头一位卖甘蔗的摊子。我照例去高中门口站了下，树木已经很深，门是锁着的，便走开了。渐渐的下起雨来，我只好再往老师家走了。马路牙子照例是脏的，有人摆了摊子在一边，也有年轻人在路上大嚼烧烤之类的。耳朵因为一直塞着耳塞已经发疼了。好在这时候平也已经来了。一起去了老师家。随便说了些话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，起身告辞直接走去了酒店。 吃完饭出来，已是六点多。雨也大了许多。往三姐夫家走，也准备在那上车回南京。藉山路上的路灯业已都亮了，昏黄的亮光落在雨水上，晕黄一片。举手用手机照了张。把音乐又开大了些，捏紧了雨伞走了过去。

这几日，便也算，这样过完了。

[背景歌：老狼-《昨天今天》。这也怕是我在家那几日，听得最多的一首歌了。]

one more time，one more chance

找了新海诚的动画《秒速5CM》的结尾动画的歌曲来听，便是这首《one more time，one more chance》。
动画看完大概也有一月有余了。讲述的是2个13岁的孩子，男孩贵树与女孩明理。也是关系很好的同学，也曾被在黑板上被人恶作剧的写下“贵树喜欢明理”之类的话。明理在开篇时便已转学去了其他城市的学校，两人便靠着信件联系，开篇第一句，便是句煽情的话“喏，你知道吗，据说樱花飘落的速度，是每秒5CM。”

画面到处都是美丽又平凡的小细节，穿过的电车，铺落的阳光，少年写信时慢慢的笔划，一个人靠在地铁里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发呆。贵树在得知自己即将随父母搬去鹿儿岛，从而离明理更远的时候，决定去看一次她。找出地图把要坐的车站连在一起，红色的长长的线。写信告诉她大约在傍晚7点钟到，她可以去车站等他，见一面之后他再回来。冬天的寒冷的下午，天空下起了雪，就这样坐上了开向远方的列车，手里捏着地图。雪越下越大，一站延迟一站，站台上夹杂着雪花的寒冷的风。列车的门开了又关，播音员道歉的广播播了又播，手表上跳动的时间越来越逼近约定的时间。可以看到男生脸上的焦灼与恐慌。晚上八点的时候，火车又再次停下来，在那样荒芜的雪地上。看得人也好生绝望。黑暗的旷野里，那样想见到对方的心愿可否能温暖恐慌的心。最终到的时候，已经是夜里11点。走到车站的会客室，小小的一个火炉，带着点浅浅的暖色，女孩依旧坐在那里等着，只是已经睡着了。然后便是两个孩子的相拥与初吻。走的时候说，“什么时候再一起去看樱花吧。”

接着影片里便是鹿儿岛美丽的景色，碧蓝的天空，长着长长野草的斜坡，总是鼓起人们衬衫的强烈海风。贵树射箭的专注样子非常迷人，男孩已经长大一些了，是要考大学的时候了。斜斜的草坡上，便利店外的路边，回家的海边的小径，他总是在发着短信，那一刻我也被欺骗了，以为他在给明理发着短信呢。直到后面贵树的一句独白“这样写着从来不曾发出的短信，究竟已经有多久了”，我才知道，他们最终还是在搬家的转折过程中失去了联系。也有可爱的女孩子来喜欢他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仔细关注，也曾想“他总是在给谁发短信呢，是很重要的人吧。”，跟着他在便利店里一起买牛奶，因自己车坏了而和他一起走回家去，发现他对自己说“我也是对未来完全没有准备好呢”，鼓足那样的勇气准备告白然而最后还是生生把话咽下去，女孩对贵树就是这样“差一点就表白了”的爱情。

再次回到东京的贵树，上大学，毕业，工作。谈过一次普通的恋爱，成为一个普通的程序员。在电脑幽暗的屏幕前寂寞的脸。在那个冬天终于辞职回到寒冷的居所。女孩也已经即将嫁人了吧。只有在翻出当年写过的信时，女孩脸上露出的浅浅笑容才能让人想起那样的过往吧。

然后便是这音乐伴随故事的结局响起。沧桑的大叔的声音。像是你我多年后用那历经过往的手翻动曾经单纯的记忆。所谓的真相大白，不过既是这样。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JI1--rpLz1w/

[片尾曲：one more time，one more chance]

寂しさ纷らわすだけなら　<如果只是想找一個能驅趕寂寞的人的話> 　　
谁でもいいはずなのに <那是誰也無所謂的> 　　
星が落ちそうな夜だから　<但是在这样星光璀璨的夜晚> 　　
自分をいつわれない <我無法欺騙自己> 　　
One more time　 　　
季节よ　　うつろわないで <季節啊,請不要改變> 　　
One more time　 　　
ふざけあった时间よ <那歡樂的時光> 　　
いつでも捜しているよ　<我一直都在尋找著> 　　
どっかに君の姿を <期待哪里能找到你的身影> 　　
交差点でも　<十字路口也好> 　　
梦の中でも <夢境之中也好> 　　
こんなとこにいるはずもないのに <雖然明明知道妳不可能在那裏> 　　
奇迹がもしも起こるなら　<如果有奇迹的話> 　　
今すぐ君に见せたい <我希望現在就能遇見你> 　　
新しい朝　<新的清晨> 　　
これからの仆 <從現在起> 　　
言えなかった「好き」という言叶も <我會說出一直不能出口的"喜歡你"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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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"
之所以想起来写这篇，是因为这首片尾曲，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首歌，觉得全剧的高潮也不过就在这里。然而豆瓣上也有一些人非常讨厌这首歌，觉得这样突如其来的高亢的声音破坏了之前一直淡淡的唯美画面。我倒是很喜欢这样，丝毫没有觉得破坏，那是水到渠成的爆发罢了。

细拾

18号下午，终要归家。晚上请了大学同学与高中校友一起吃饭，回来后收拾要寄回家的杂物。因为并不打算再回来。
这仿佛又要搬一次家一般，一些整理的，一些犹豫再三还是要扔掉的，一些作第一批寄回去的，一批夏天的时候再寄也无大碍的。一些留下来给同学继续使用的。
看到大学五年里断断续续写的日记，我实在是不想去翻看。最大的因素便是对着五年极度的排斥以及不愿想起罢，因为那样的自己是可笑以及不被原谅的，文字也太矫情，我看得也不免泛胃酸，然而写的当时怕是不自知吧。我翻了几篇，实在是坚持不下去，胃便痉挛了。我不知道原来日记还有这样的功效。我真的可以说是憎恨着往日里的那个自己，豆瓣里有一个小组，叫做“回忆往事我便一阵恶心”，原来真的是这样的。
里面记载着谈恋爱时乱七八糟的点点滴滴，吵架啊撒娇啊矫情啊，我不敢相信那样的人是我，也谢谢那个人多年来的包容，一切都终于是过去了。
最后怎么处理这几本日记我也实在犹豫了好久。这对于我实在是个瘟神样的存在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那样腐烂的过去，每每想起我便要再一次陷入不可自拔的自卑与悔恨中去，无尽的绝望与眼泪，无边的逃避与自我麻醉，它们活生生的告诉我曾经是那样的不可理喻与自以为是。我的手指几乎都要撕下去了。然而最后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，我还是找了个袋子，将它们封了起来，放到书堆的最底层。我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。明早起来，我是不是最后还是忍不住，用激动的手指将它们粉身碎骨呢。
旧的衣物，绝对不会再穿的，叠了留在衣柜里，因为不知道同住的女生会不会要，然而她现在也不在这。可能还是会穿的，还是收拾了一个包裹，打算寄回家去。
考研时留下的厚厚的稿纸与笔记，丢下在角落，成为回收垃圾的一部分。
那些交钱的单据和旧时的存折，撕了一些，留了几张必要的。
那些我和你的照片，因了我那时太胖，也因了我不想再回忆这些年，撕得只留下了一张。我第一次撕自己的照片吧，没办法，那个胖姑娘笑得太无耻了。所有和回忆划上勾的事物，我几乎都没有办法原谅了。因为至今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这几年。
乱七八糟的小夹子。是买给小侄女的。也收了起来。快要用完的指甲油，只用过一次的防晒霜。也塞进包里。只喝过一次的蜂蜜，留给室友。
白色的骨瓷杯子，是前男友送的，去年被滞留在火车站时，他也曾用这杯子去找武警要了姜糖水来给我喝。我便也再装进食物的袋子里，今年的火车上继续用罢。
明日待将电脑装好，便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了。
新年。我告别这里，等待我的开始。

少年游

我不知道如何开始这个开始。

那就从我知道你的死讯开始吧。

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上了平的blog，看到她更新了。然后便来电话了。我还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，因为她更新了所以叫我去看。然而，居然是这个消息呢。

确切的说，我是懵住了。那时并没有悲伤或者类似于五雷轰顶或者是手足无措之类的。好像是一种平淡的不甚相信的感觉，仿佛是谁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，于是便走到一边去之类的。平还不敢很确定，然而恐怕我们的朋友中是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，其实，那时候我就应该相信，你是真的已经走了的。

然而我一直等到楞了一两分钟之后，想起来去登录你的QQ空间。当背景音乐猛然响起来的时候，当看到满是“一路走好”、“在天堂就好好快乐吧”的留言时，我的眼泪仿佛才启了开关，迟到的来了。

认识你的时候我十五岁。已经这么多年了。你从和我一样高长到我齐你的肩头，你从细细的嗓音变成男生的嗓子，你开始长出细绒毛般的胡须，你录给我的歌的磁带还在家里堆积着灰尘，你给我抄的笔记字迹还清晰，哪怕就在几天前，你还说，一定要来我的婚礼啊。

然而即便是这样，我得知你离去的消息，居然已经是你走后几天了。

等我过年的时候去看过你，去检查一下我们仅剩的记忆和证据，再来悼念你罢，我已经是什么也说不出了。

之后便去洗衣服，开了热水器，光着脚去踩。只有细细的水声，和漏进来的阳光。

午后的阳光真好啊，能照亮那离去的路么。